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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的克什克腾
1、我和克什克腾有个约定
我始终认为,我欠克什克腾一个承诺,尤其是人近中年,在我有了驾驭词曲和审视来时路的能力之后,这种愧疚就显得越发紧张激烈起来。直到最近由我作词作曲,由歌坛新星傲日其楞演唱的《永远的克什克腾》这首歌曲问世出炉,我的这个心愿才算完成,许下的诺言才算得以兑现,不安的情绪才算有所安抚。
克什克腾是生我养我的家乡,她位于内蒙古高原东南偏西的腹地一角,行政隶属于原昭乌达盟的赤峰市。我人生最初的二十余年时光,就是从那战战兢兢走过,毫无疑问,我对人世的最初理解和感悟,也是从那里徐徐开启。
克什克腾大地,留有我很多同乡游子无法比拟的丰富印记。我曾在那里艰苦求学,恋爱写诗,成家立业。而且,依着我这副生就对不起人的长相,我还稀里糊涂地被推上主播台,做了两三年的电视节目主持人。除了这种冠冕堂皇的抛头露面,毫不讳言,那里也曾茁长过我青春满满的怨恨、焦躁和迷茫,滋生过我玩世不恭的放肆、谩骂和顶撞,甚至一度酗酒成癖,打架斗殴,醉卧街头,沦为小混混儿。当然,痛定思痛,酒醒之后,那里也毫不吝啬地孕育了我钢铁般的意志和果敢的勇气,赐给了我对远方的渴望和对未来的美好向往,以致在它的一再鞭笞推搡激励下,使我义无反顾地挥手告别,果敢出走,奔赴了他乡。
本以为这种物理隔断的远走,就是一次凤凰涅槃般的重生,也本以为这种一路向前的迈进,就是对旧有时空的一次成功逃离。结果,二十年后的今天,我发现,我做的竟是一个自欺欺人瞒天过海之举:身影上倒是倏忽间痛快消隐了,但心头那番对克什克腾死死的扼守,却从来没有销蚀。
读懂别人是一桩难事,实际上,读懂自己同样不那么容易。每每回首克什克腾,哪怕传来的仅是一缕翕动的微风,也都会在我的内心泛起层层涟漪。久而久之,如此频繁的推波助澜,最后竟将我沦落到对月无眠多愁善感汹涌澎湃的境地。
我是一个不喜欢逆来顺受之人。与其任这种波涛汹涌的情愫累积成疾,莫不如就此将其早早释放出去。或许正是这个原因,我决定为我的家乡克什克腾写一首歌曲,将我对她的爱恨情仇和不倦思考统统宣泄表达出来。
然而,当这种冲动一跃而起,开始提笔捉字后,我这才又发现,我的想法竟是如此的单纯、自私和唯我!因为,块头硕大底蕴无边的克什克腾,远不是我一个小小个体情怀所能载动的!由此此后,每每闲暇起来,我便躲在一角,开始了对其重新的审视和打磨。没想到的是,此轮的偷偷打量过后,歌曲倒是成型了,但不知不觉间,又一个十年,已再次打马走过。
2、暗藏多种必然的克什克腾
今天的克什克腾,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行政地理概念,她已经演变为风景名胜区的代名词。尤其是近十年,声名鹊起的她,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各路游客盛推盛举交口称赞着。对于像我这样从克什克腾半路出走的游子来说,猛然听闻这种热闹,总会生出一种“士别三日当需刮目相看”莫名其妙的味道。实际上,稍一冷静,细究起来,我们心中的克什克腾还是原来的那个克什克腾,从未改变。只是对他人来说,此前一直藏在深闺人未识罢了,只是此前我们熟视无睹,没有很好地品评罢了。也许用我曾经写过的一个诗句,最容易诠释这种感受:“别人眼中的风景,在我眼中叫生活。”
形容一个地方很“美丽”的说法较常见,夸赞一件事物很“神奇”的笔触也多有,赞扬一方水土很“富饶”的用词更是不足为奇,但若把“美丽”“神奇”“富饶”这六个字连在一起并用,却就不那么稀松平常司空见惯了。正因这样,“美丽神奇富饶”这三个词组一经组合,即刻就生出一种激情四射呼风唤雨的魔力。苦于无处可觅的游客每每看到,也即刻会瞳孔大开精神抖擞心花怒放起来,急于前去一探虚实和究竟。所以,旅游界的营销高手们,正是利用了人们这种望文生义的心理,一次又一次成功招揽到了不明所以的游客。
在我看来,赞扬一旦沦为简单粗暴,就形同于虚伪献媚,美言一旦过溢到毫无节制,就等同于恶语中伤。即使这样,我仍愿把“美丽神奇富饶”这六个字一同放在我的家乡克什克腾头上。切不要以为,我是在用“谁不说自己家乡好”这种约定成俗的体谅,在为自己的自吹自擂自卖自夸做着不动声色的遮掩,因为这既不符合我的立身处世,也为我的家乡所不齿,浪得虚名,哗众取宠,从来就不是我们的追究。
克什克腾,是蒙古语,汉语意为“御林军”。很显然,对我们今天的人来说,这个在元朝忽必烈时代既有的称呼,从其一问世,便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实际上,她这种固有的神秘,也远不是从元代就开始了,早在人类还没出现的蛮荒地质年代,非凡的胎记,就在她身上率先出现了。
拥有两万多平公里的克什克腾,集草原,沙漠,森林,山脉,丘陵,火山,冰川遗迹,长河,湖泊,石林,温泉等于一身,宛如地理学家一张随心所欲的模版,凡是内蒙古乃至中国华北地区所拥有的自然景观,克什克腾不但均有所体现,而且还表现得淋漓尽致,正因她这种居奇居伟独树一帜集万般宠爱于一身的作风,由此其她获得了“内蒙古缩影“的美誉。每每看到这样的说法,我就好生纳闷起来:造物主为何会对我的家乡如此乐此不疲情有独钟呢?这到底是一种歪打正着的偶然,还是冥冥中的一种必然呢?答案显然是后者。
提及内蒙古,人们首先联想到的便是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大草原风光。但当人们怀着这种美好期待,冒冒失失地前去观看,估计十有八九的人,会大失所望,因为映入他们眼帘的,不一定是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美景,有可能会是“风吹草低见鼠兔”的荒凉。
上个世纪,随着科尔沁和乌兰察布大草原先后消失,闻名世界的内蒙古四大草原,只剩下了呼伦贝尔和锡林郭勒大草原。虽然这两块草原得以幸运留存,但前景并不被看好,仍在饱受碎片化和沙化的威胁。按理说,覆巢之下难有完卵,可就在这四面楚歌的围剿中,有一片靠近锡林郭勒的大草原,异军突起了,她不但没有沦陷,反而拨开云雾风生水起。不足十年,就迅速占据了世人的口碑,一举获得了“天下最美”的称号。
这片草原,就是克什克腾大草原!那么,到底该如何解释她这不合常理一枝独秀的自然现象呢?有人说,这是“矬子里面拔将军”的结果,也有人说,这是“割倒蒿子显出狼”的使然,我想说的是,这是她生就另类禀赋超群的一种必然。
新闻人的视角总是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。我发现,克什克腾最吸引新闻媒体的,并不是它的独特风景,而是这里飘舞的雪花儿。好像约定俗成,克什克腾冬季降雪一旦有所持续,十之八九会酿成“雪灾”:不是穿越草原的公路发生了雪阻,急需清理,就是牧民们被大雪围困,急需救助,再就是牛羊缺少草料,急需驰援。于是乎,各路媒体纷纷涌来报道。很显然,如果这些记者用好中国新闻报道固有套路,继续跟踪“雪阻是怎么清除的?牧民是怎么解困的?草料是怎么筹措运进的?”那么,一个求之不得得系列新闻就成型了。
实际上,这种“雪灾”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。对今天喜欢自由出入的人来说,这样的雪是个灾情,但对草原上各种植被来说,这个所谓的“雪灾”却是个特大福音:雪越大,就意味着来年牧草长势会更喜人,丰收的希望就会越大。几乎年年,就在克什克腾悲天悯人热火朝天开展救灾的同时,她左邻右舍草原的牧民们,却正对此投来羡慕或嫉妒的一瞥,因为,他们期待来这样一场“雪灾”的心愿一直在落空,因为他们对自己牧场来年的绿意程度,还很不自信。
克什克腾吸引媒体关注的,还有另外一种雪,那就是六月的飞雪。几乎每到花红柳绿的初夏,克什克腾大地就会迎来一两场洋洋洒洒的大雪,大有就将夏季打回冬季重新回炉的架势。窦娥喊出的“冬雷震震,夏雨雪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”这样本不可能实现的誓言,中国人早已过耳成诵,再加上飘起的夏雨雪,是发生在地处中纬度的克什克腾上空,所以,这种夺人眼球极为罕见的“六月飞雪”一经出现,立刻就被趋之若鹜的记者们重重包围了,于是乎,克什克腾,再次成为各大媒体的关怀对象。
无独有偶的是,几乎每年中秋节一过,就会有飞舞雪花儿率先来克什克腾报到。遇到这种如此早临的景观,别说是记者,就连游人也会感到不可思议,所以,经常有游人借此调侃自己:“入住的时候,还是绿油油的夏季,睡醒一觉,结果窗外已是白雪皑皑,我拍拍脑袋问自己,莫不是我这一觉睡了足足半年?”
你看,还没来得及等到,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克什克腾人,煞有介事的推介,这位走马观花的游客,仅凭一场与雪的偶遇,就提前嗅到了克什克腾无比寻常的个性。这不得不让我对他的敏感、睿智和幽默好生敬佩,有时,老百姓随意的一番遮眼打量,远比兴师动众的跟风媒体,要来得深沉、犀利和实在。
所以,生来就不是肉眼凡胎的克什克腾,必须要另眼相看,或许才能看清它的庐山真面目。写到这里,我想再次声明:并不是我非要对其主观拔高,而是她前世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,早已为其注定了今生。
今天,我们知道,至少有三个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地理单元,参与了克什克腾的肌体建设。一是蒙古高原,二是大兴安岭,三是燕山山脉。这是中国华北地区久负盛名的三匹烈马。其桀骜不驯的程度,从地形图上就可一览无余,其野心勃勃的姿态,从它们走过的路径上,就可一窥端倪。
蒙古高原看似波澜不惊平静如水,但内心始终不甘寂寞,暗流涌动的情怀一直在燃烧。但在经历了一路匍匐前行,肆无忌惮的铺展延伸后,本想继续高奏凯歌的它,结果却在东部,遭遇了阔步而来的大兴安岭的堵截。在南部,同样情形也在上演。一路过关斩将向北递进的燕山山脉在与其相逢后,封住了它南去的路线。
不想善罢甘休,就只能拼死一搏。显然,蒙古高原若想躲过燕山山脉和大兴安岭的南北夹击,就只有从东南这个死角杀出一条血路,才有可能成功突围。同样道理,燕山山脉和大兴安岭若想继续北上和南进,也只有击穿蒙古高原这道防线,才有可能如愿以偿。就这样,冥冥中有如天意,走投无路的三者,全部被推进了决战的死胡同,克什克腾大地,一时成了它们短兵相接末路狂逃的角斗场。
在这彼此倾轧互不相让之下,在这东奔西突辗转腾挪之间,毫无疑问,克什克腾大地,不是今天这里山崩地裂,就是明天那里火山喷发,再就是后天又有河湖改道。由于三者太过势均力敌,杀敌一千必会自损三百,所以,久而久之,气衰力竭就成了它们不可避免的宿命。终于有一天,身处强弩之末的蒙古高原、大兴安岭和燕山山脉,不得不摊手沉寂下来,从此在克什克腾大地倒头酣然睡去。
今天,当我们看到绵绵不绝的游人,真的需要感谢它们这段回光返照的华彩表演。正因它们这种不幸,由此使克什克腾幸运起来:大兴安岭的最高峰,海拔2036米的黄岗梁留在了这里;燕山山脉十大主峰之一,海拔2067米的大光顶子山留在了这里;独属这里的蒙古高原,平均海拔一下飙到1200米,成为内蒙古海拔最高的高原台地。这种高度所带来的恩赐,惠及的并不仅克什克腾一方水土。西辽河(西拉沐沦河),滦河和锡林河均是从这里发源,克什克腾,成了华北地区名副其实的水塔。
既然有涓涓细流给出,其内必有丰富蕴藏。没错,在大兴安岭和燕山山脉余脉----七老图山牵手之间,克什克腾大地并没有全被高山峻岭占有,还有一片相对低缓辽阔无边的大草原。当有水系向大兴安岭或七老图山外侧溢出时,分水岭内侧的河流就会向高原内部聚拢,由此,在克什克腾高原台地上,形成了数以百计星罗棋布自然封闭的水沼,其中,由贡格尔河,亮子河,沙里河和世界最窄的耗来河为补给水源,以达里湖为中心的内陆河草原系统,最为显现和著名,也最为世人津津乐道和景仰。
也许有好事者会问,对于这样一个自给自足孑然独立的生态王国,真的从此不再受外界干扰了吗?答案肯定是否定的。
中国是个受季风裹挟度极高的国度,克什克腾再封闭,也难逃其外。我发现,世界上的所有季风,都有着嫌贫爱富的品性,尤其到了克什克腾这里,表现得更为明显。
一路长驱直入的西伯利亚寒风,经过地表干旱的平缓地带,总会残忍地把其上空不多的水汽洗劫一空,然后继续前行,由此,这使干旱者更为干旱。但遇到地势逐渐升高的克什克腾高地,它不但把这里蒸发到空中的富足水汽,以雪的形式,使其回归到克什克腾,而且,还会把自身携带的水汽一同回赠给这里。由此,克什克腾经常出现多雪多灾的天气,也就让人不难理解了。
来自太平洋的夏季东南季风表现得更甚。它在克什克腾外围,可能下的是零星小雨,但拾级而上来到克什克腾上空后,常常会化为倾盆大雨。这种非同寻常的举动,虽常使气象台措手不及,以致天气预报一再失信失准,但却一再恩宠了克什克腾大地,我想,这也是克什克腾大草原美丽富饶经久不衰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吧。
面对季风这种恃强凌弱做法,还有一个地质事件不得不提。为何在克什克腾西南一隅,会出现一个白色沙地呢?这不是别的原因,同样是西伯利亚寒风遭遇强敌的结果。在地质时代,来自西北方的西伯利亚寒风,每年都会携带来大量的沙尘,但在遭遇克什克腾高地顽强抵抗后,总有部分沙尘遗落。就这样,年复一年,日积月累,逐渐形成了世界海拔最高的沙地------浑善达克沙地。
实际上,这堵沙墙的出现,对克什克腾并不是什么坏事,至少它与大兴安岭和七老图山联手,一度避免了外界对克什克腾大草原的侵扰。所以,我在《永远的克什克腾》歌曲中写道:“大兴安岭,一路向南方,西拉沐沦河旁,举目抬头望,远方的达里湖,正好可以梳银装,脚步停下来就变成黄梁。。。。。。蒙古高原,曲颈向苍天,托起浑善达克,筑起白沙滩,还有七老图山,手牵着那大兴安,共同守护着贡格尔大草原。。。。。。”
沧海变桑田,一度扭曲了克什克腾的山河,但满目疮痍尘埃落定过后,出现在世人面前的,却是一个地质多变地貌多元生物多样,美丽富饶神奇令人无比骄傲的克什克腾!
在即将结束这个自然篇写作之际,忽然让我想起此前看过的一个报道,其中有句话令我印象极为深刻:克什克腾生态治理之所以成功,这全是一届接着一届干的结果。每每想起,我总是呵呵一笑:如果摆在你面前的是巴丹吉林沙漠,即使你十届接着十届干,最终也定会一败涂地。因为,如果没有克什克腾天然基因做底蕴,如果没有克什克腾大好山河呼风唤雨,如果没有上苍一再垂青和厚爱,相信,你所有的指手画脚,都可能沦为纸上谈兵,即使暂时有了一定生态成果,终究会昙花一现,化为乌有!